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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31

    萬聖節起源

    相當有意思。

    萬聖夜(Halloween)在每年的10月31日,是西方世界的傳統節日,主要流行於北美、不列顛群島、澳洲和紐西蘭。當晚小孩會穿上化妝服,戴上面具,挨家挨戶收集榶果。漢語地區常將萬聖夜俗稱為萬聖節。

    萬聖夜英文稱之「Halloween」,為「All Hallow Eve」的縮寫,是指萬聖節(All Hallow's Day)的前夜,類似於聖誕夜被稱為「Christmas Eve」。「Hallow」來源於中古英語halwen,與holy詞源很接近,在蘇格蘭和加拿大的某些區域,萬聖節仍然被稱為「Allhallowmas」,意思是在紀念所有的聖人(Hallow)那一天,要舉行的彌撒儀式(Mass)。

    萬聖夜通常與靈異的事物聯繫起來。歐洲傳統上認為萬聖節是鬼魂世界最接近人間的時間,這傳說與中國的盂蘭節類似。美國明尼蘇達州的阿諾卡(Anoka)號稱是「世界萬聖節之都」,每年都舉行大型的巡遊慶祝。
    不同於聖誕節和復活節,萬聖節和萬聖夜來自於天主教對其它宗教的節日的吸收、改造和重新詮釋。萬聖夜起源於不列顛凱爾特人的傳統節日,在10月的最後一天,他們相信這是夏天的終結,冬天的開始,這一天是一年的重要標誌,是最重要的節日之一,被稱為「死人之日」,或者「鬼節」。這一天各種惡鬼出沒,死去人們的靈魂也會離開身體,在世間遊走,這一天的晚上也就格外危險。為了嚇走邪惡的鬼魂,凱爾特人會戴上面具。傳說當天主教傳教士登陸不列顛諸島的時候,傳教士們為了壓制這種被他們視為異端的德魯伊傳統,就把這一天之後的11月第一天定為萬聖節,紀念天主教的聖人們,希望以此打壓這些鬼怪觀念。不過,諸聖日實際應源自天主教在義大利和高盧的一個隱修會本篤會(Order of Saint Benedict),本篤會會士一向習慣在11月1日的晚課中為亡者誦經,受這傳統所影響,後來教會把11月1日定為諸聖日。萬聖節和鬼節的習俗,主要是在英倫三島和北美的前英屬殖民地,也就是美國、加拿大、澳洲、紐西蘭等地。其中美國的萬聖夜傳統,最初由來自愛爾蘭和蘇格蘭的移民於19世紀傳入,而其他發達國家則於20世紀末受美國流行文化影響而開始慶祝萬聖夜。
    October 30

    廟號諡號解

    真的相當有趣

    到了唐朝,除了某些亡國之君以及短命皇帝之外,一般都有廟號。


    廟號常用「祖」字或「宗」字。開國皇帝一般被稱為「太祖」或「高祖」,如漢高祖、唐高祖、宋太祖;後面的皇帝一般稱為「宗」,如唐太宗、宋太宗等。但是也有例外。「祖」之泛濫,始於曹魏。到十六國時期,後趙、前燕、後秦、西秦等等小國,其帝王廟號幾乎無不稱祖。

    在稱呼時,廟號常常放在諡號之前,同諡號一道構成已死帝王的全號。習慣上,唐朝以前對歿世的皇帝一般簡稱諡號,如漢武帝、隋煬帝,而不稱廟號。唐朝以後,由於諡號的文字加長,則改稱廟號,如唐太宗、宋太祖等。

    一般來說,廟號的選字並不參照諡法,但是也有褒貶之意。太祖、高祖開國立業,世祖、太宗發揚光大,世宗、高宗等都守成令主的美號,仁宗、宣宗、聖宗、孝宗、成宗、睿宗等皆乃明君賢主,中宗、憲宗都是中興之主。另外,哲宗、興宗等都是有所作為的好皇帝。神宗、英宗功業不足,德宗、寧宗過於懦弱,玄宗、真宗、理宗、道宗等好玄虛,文宗、武宗名褒實貶,穆宗、敬宗功過相當,光宗、熹宗昏庸腐朽,哀宗、思宗只能亡國。

    延伸閱讀
    廟號
    諡號
    徽號

    October 21

    Apple's magic mouse

    Finally, the debut of what I've been working for day and night in the factory.

    俺努力的東西中於上市了。請大家踴躍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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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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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18

    杜書伍:打造將才基因

    市面上的管理書局多如繁星,所述理論的實用性卻不是很高。杜書伍最近出版了本書名叫「打造將才基因」,吉魯對這本書的評價還不低。杜書伍憑藉著紮實的營運經驗,寫出的文章並沒有艱澀的理論。書中引用的內容,也多是跟你我職場上所遇到的挫折感受。總之,相當值得品味咀嚼,反躬自省。

    第一部 對職涯的正確認知
    豆芽現象
    人兩腳,錢四腳
    年輕人的資產與負債
    公車理論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大者恆大
    簡單就是美
    自卑與超越
    職涯成長的認知與突破

    第二部 對能力的正確認知
    過度依賴優勢,讓人疏忽能力培養
    資訊過多,讓人膚淺
    聰明人,容易不務實
    老鳥,也會墜機
    知識與常識
    能力的內涵
    能力養成的五個等級
    學習能力
    學習與應用
    系統習慣的養成
    連結閱讀才能學以致用
    整合閱讀才能提升整合能力

    第三部 制度是know-how還是束縛?
    無能者的藉口:簡答「公司規定」
    橫柴入灶?
    本能叛逆與理性叛逆
    要理解才去做,但無法理解也要去做
    不是制度僵硬,而是人僵硬
    形期無形
    生活中訓練井水、河水分清楚
    到隔壁便利商店買東西,不要開車!
    懶而美的文明

    第四部 將才的條件
    每個人都是管理者
    每個人都要有會計觀念
    主管格局的自我培養
    獨立人格的行為特質
    善用旁人提醒,減少個人盲點
    溝通能力的基礎
    衡量個人成熟度的四個指標
    觀念改變是突破現狀的關鍵
    壓力管理
    到底是將,還是士?


    October 17

    清世宗文物大展

    如果您喜歡宮廷秘史(清史三大秘辛之一),皇家器物以及清朝的社會百態,台北故宮與北京故宮此番在台北的清世宗文物特展,是您必看的展覽。吉某不需要多做廣告,光是看到那傳位詔書就值回票價。

    雍正文物特展

    October 16

    解開長生不老之鑰

    諾貝爾醫學獎頒給了發現端粒酶的兩位科學家。到底端粒酶是什麼東西呢?以下的閱讀相當有趣。

    端粒酶

    為什麼人人都恨高盛﹖

    嗯。恨也沒用,能夠存活幾是贏家。


    HOLMAN W. JENKINS JR.

    無論對或錯﹐一家公司有時候會被命運選中﹐扮演“資本主義不可接受的面孔”──這一詞匯來自於英國前首相艾德華•希思(Edward Heath)。對很多人來說﹐高盛(Goldman Sachs)現在就出任了這一角色。

    由於與前美國財政部長鮑爾森(Hank Paulson)以及其他涉及去年金融危機救助行動的美國政府官員之間的關係﹐這家具有傳奇色彩的投資銀行被戲稱為“政府的高盛”(Government Sachs)。前財長鮑爾森曾擔任過高盛首席執行長。《滾石》(Rolling Stone)雜志一位撰稿人更是直言不諱地將高盛比作是“披著仁慈面孔的一只烏賊般的巨大吸血鬼﹐無情地將其吸血觸角伸向任何帶有金錢氣息的角落”。

    一年多之前的美國五大投資銀行如今只剩下了高盛和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這兩家。雷曼兄弟(Lehman)破產了﹐貝爾斯登(Bear Stearns)和美林(Merrill)已經賣給了商業銀行。即便是存活下來﹐高盛付出的聲譽代價一直明顯高於另外一個存活者摩根士丹利。

    在曼哈頓下城高盛總部大樓30層的舒適辦公室﹐高盛首席執行長布蘭克費恩(Lloyd Blankfein)坐在我對面說﹐他對這些非議更多的是感到困惑而不是受傷。我想他的淡定可能一定程度上是因為我們所討論的事件──高盛與崩潰擦身而過──似乎成為了過去時。

    布蘭克費恩為他認為高盛的所有可取之處做了辯護:高盛合理控制著風險承擔﹔公司收入和利潤有90%來自於客戶服務業務﹔高盛並不像一些批評人士所說的只是一家巨型對沖基金﹔高盛在撮合資本供需雙方方面扮演著關鍵的社會角色﹔高盛合伙人經常提前退休﹐投身於慈善事業或是擔任公職。

    布蘭克費恩承認﹐如此多的前高盛管理人士擔任政府要職給人帶來了一種高盛在幕後操縱政府決策(他對此予以否認)的印象。但他說﹐我打賭當情況安定下來的時候﹐人們暫時放下追求個人財富而投身政府服務的舉動將再次受到肯定。

    但高盛財富再度增長是否得益於政府救助計劃﹐這個揮之不去的問題並不容易回答﹐不管是對布蘭克費恩還是對我們。這個問題未來數週可能也會變得不再是說說而已 ﹔部分得益於恐慌情緒導致市場利差擴大﹐高盛準備向合伙人發放大筆令人瞠目的年終獎金。此舉可能會引發針對高盛的新一輪冷嘲熱諷和政治攻擊。

    與此同時﹐布蘭克費恩自己的薪酬問題也再次遭受了很多媒體報導的非議──他在業績迅猛增長的2006年獲得了5300萬美元薪酬。布蘭克費恩身上具有一種親和力﹐給人充滿朝氣的感覺。他出生於一個郵政工人家庭﹐在布魯克林的廉租房長大﹐半工半讀地從哈佛大學本科和哈佛大學法學院畢業。現在﹐他仍在艱難的環境中努力前行﹐只不過回報要高的多。

    回想2008年9月那個瘋狂的星期﹐雷曼兄弟破產﹐美國國際集團(AIG)瀕臨絕境﹐貨幣市場基金幾近崩潰﹐甚至通用電氣(GE)這樣的企業巨頭都擔心無法延期他們的短期債券。布蘭克費恩說﹐美國政府當時出手干預穩定了危機局勢﹐現在他對此心存感激﹐但他並不認為其中存在明顯的必然結果──這一必然聯繫如今變得甚至更加明顯﹐因近期有跡象顯示﹐美國政府為保住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付出了相當艱苦的努力﹐甚至這意味著火速撮合兩家公司和摩根大通(J.P. Morgan)及花旗集團(Citigroup)等商業銀行巨頭進行合併。

    這一結論就是:美國政府目前認為高盛規模過大以致於不能崩潰﹐因此提供了有效的納稅人資金作為擔保﹐保證了高盛及其豐盛的獎金。

    布蘭克費恩毫不遲疑地承認﹐如果金融體系崩潰﹐那麼造成的後果就會像山頂滾雪球般席捲所有人﹐高盛也難以逃脫。他說﹐否認這一點是荒謬的。作為金融體系的一份子﹐我們都面臨著風險。我可以告訴你﹐當時我比你還害怕﹐因為我更身臨其境﹐我瞭解的情況更多。如果你知道的和我一樣多﹐那麼你也會和我一樣恐懼。

    但他也堅稱﹐高盛面臨的風險並不特別嚴重。相反﹐高盛挺過了危機﹐幾乎沒有遭受華爾街同行那樣的損失。布蘭克費恩說﹐人們總是說高盛本來也會崩潰﹐但我不這麼認為。高盛擁有巨額流動性﹐我知道我們擁有多少流動性和現金。這感覺不錯﹐但我告訴你﹐這其中出現了意外因素。

    布蘭克費恩如今最為遺憾的是﹐高盛沒能和政府救助措施保持更遠的距離。他說﹐當時他沒想到﹐自己應當遠離鮑爾森那次著名的會議。在那次會議上﹐鮑爾森(前高盛人士)迫使美國九家最大的銀行和投資銀行接受政府注資。布蘭克費恩強調﹐高盛並不需要這筆資金﹐而且隨後就償還了。

    另外一個不尋常的舉措是﹐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DIC)允許高盛和其他金融機構發行擁有聯邦存款保險公司擔保的債券﹐以提振他們的現金水平。布蘭克費恩說﹐我們是高盛﹐是成就高於預期的人﹐因此我們就成為率先這麼作的機構。我當時不知道這會帶有負面意義。當時我以為這是件好事。現在回想起來﹐我很慶幸我們發行了220億美元就收手了。我情願完全沒有發行過。

    隨後在危機高峰期﹐美聯儲和財政部試圖撮合高盛與花旗集團或是美聯銀行(Wachovia)合併。布蘭克費恩說﹐此類想法當時聽起來不錯。他說﹐如果當時搞表決的話﹐人們可能希望看到高盛放棄所有業務活動﹐與花旗合併。但這可能對花旗、對高盛、對美國都不是好事。

    今天令人驚訝的是這些措施的累積意義。為了挽救金融體系﹐美國政府努力拯救高盛﹔為了拯救高盛﹐美國政府努力挽救金融體系。高盛=金融體系﹐這就是如此多冷言冷語的最佳概括。

    布蘭克費恩更希望強調高盛自救措施的作用。高盛加快了如他所描述的那樣漫長等待美聯儲審批的過程﹐迅速轉型成為一家銀行控股公司﹐從而擺脫了原先的主要監管部門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他說﹐在貝爾斯登和雷曼兄弟相繼崩潰之後﹐SEC的認可已經變得沒有價值了。當時看起來的情況是﹐美聯儲對其機構實施了有效的監管﹐該機構的驗證是一個良好的認可。SEC的監管出了問題﹐該機構的驗證也因此蒙上陰影。

    兩天後﹐他從巴菲特(Warren Buffett)那裡籌集了50億美元﹐隨後又發行了50億美元的高盛股票並得到了超額認購。布蘭克費恩說﹐巴菲特拿出了實實在在的行動﹐他說﹐我賭50億美元﹐高盛沒問題。這馬上就對客戶和投資者信心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但問題還在:要巴菲特給了市場信心﹐那又是什麼給了巴菲特信心呢?

    然後是AIG的問題﹐它是糾纏不休的相互指責的源頭﹐甚至高盛在華爾街的同行之間的糾葛也源自AIG。如果在各類市場都扮演著重要角色的AIG崩潰﹐對經濟將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鮑爾森和美聯儲主席貝南克(Ben Bernanke)絕不會冒這個風險。他們在雷曼兄弟破產後改弦更張﹐救助了AIG這家保險巨頭﹐如今其規模已達1,800億美元。直到如今還有許多人指責救助AIG其實就是變相地救助高盛。

    AIG為許多次級擔保票據提供了擔保﹔而高盛則是許多這類擔保的大買家。雖然如此﹐但當政府官員打來電話詢問AIG一旦破產可能對高盛有何影響時﹐布蘭克費恩說他的回答是:微不足道。他說﹐他並沒有要求政府救助AIG。他表示﹐經過了雷曼兄弟崩潰的週末後﹐我從未想到政府為任何一家公司提供資金。人們想知道如果AIG崩潰我們會怎麼樣。我告訴他們﹐我們沒問題。

    布蘭克費恩強調他所謂的高盛文化中最基本的方面──其風險管理原則。華爾街將AIG視為金牌客戶﹐而不僅僅是普通的對手方。但高盛依然採取了慣常的舉措﹐要求AIG為其所擔保資產的市值下滑拿出隔夜抵押品。

    其中一些電話還是布蘭克費恩親自打的。他說﹐AIG態度很差﹐很難應付﹐對我們要求抵押品的電話置之不理。我給他們打電話理論﹐他們的理由總是不同意我們的“評分”。他們從未說過自己缺乏流動資金﹐沒錢﹐我也從來沒有理由懷疑他們。我從沒想過去這麼做。

    以嚴格著稱的高盛對於其他對手方擔保資產價值的下滑都進行了再保險﹐這些對手方也被要求提供隔夜抵押品。布蘭克費恩說﹐我們對他們只有一天的敞口。也就是說如果他們不還款﹐我可能會損失3億美元﹐因為那是市場在一天之內的波動極限﹐不過基本上我並不擔心這一點。

    當然﹐這些預測有其理論成分。如果華爾街的公司和AIG都開始紛紛倒下﹐相關資產肯定會進一步崩潰。我們永遠不會知道會是什麼情形。結果﹐AIG獲得了救助──雖然這一點現在意味著納稅人的錢在某種意義上被輸送給高盛﹐以償還AIG的擔保債務。

    一些人現在說﹐政府本應將高盛的抵押品要求棄之不顧。還有一些人說﹐政府甚至應當迫使高盛以折扣價結算剩餘頭寸。

    但實際上﹐AIG面臨的是數百家對手方﹔美國政府為AIG排除了破產的可能性﹐但除此而外﹐沒有什麼顯而易見的辦法能夠在不冒市場恐慌風險的情況下重簽數千份AIG合約﹐而這種風險又是美國政府試圖避免的。對於高盛來說﹐如果其自願放棄極具價值的合約權力來與政府搞好關係﹐那它與自身股東的關係也就到了破裂邊緣了。

    在重大事件發生之時﹐陰謀論總是會跳出來。對於更熟悉好萊塢電影里那套世界運行規則而非世界本身的規則那些人來說﹐陰謀論尤其有市場。布蘭克費恩關心的是他的公司﹐而鮑爾森那幫人則是想阻止經濟崩潰﹐這是毋庸置疑的。真正的問題(“大得不能倒”的問題)不是陰謀論﹐而是自我實現的市場觀念。

    如果貸款機構相信政府支持某家公司﹐這家公司就能以低於競爭對手的成本借貸。它能夠攫取市場份額﹐其規模會超出監管良好的市場所能允許的範圍﹐可能成為下一家房利美(Fannie)或房地美(Freddie)。

    布蘭克費恩承受著很大壓力﹐不能承認高盛在某種程度上可能正進入這一領域。他說﹐如果你覺得一家公司大得不能倒﹐不管那意味著什麼﹐你或許都更有可能以低利率借貸給我。至於我的動機﹐我所有的財富以及這輩子所積累的一切都寄托在這家公司上。這一切可能化為烏有。還有比這更糟糕的失敗嗎?他們不會把你送進債務人監獄﹐他們不會打你。

    他指出﹐高盛合伙人的很大一部分薪酬是以股票形式獲取﹐並被要求保留所持股權直至退休。他強調說﹐債權人可能因公司大得不能倒而感到安心﹐但運營公司的人可不是──貝爾斯登在某種意義上或許獲得了救助﹐但其股東卻倒了大霉。

    話是這麼說──然而沒有人能夠避免估算錯誤的發生、競爭加劇或者僅僅是運氣不好。雷曼、貝爾斯登、AIG、華盛頓互惠銀行(Washington Mutual)、美聯銀行、Countrywide、房利美和房地美的管理人員都有很大一部分身家系於公司股票。但這些公司還是出了問題。與此同時﹐他們的債權人卻獲得了救助──正是這些債權人一開始提供了貸款﹐幫助這些銀行變得大得不能倒﹐而且很可能以後還會這樣做。

    為這個指責高盛是沒用的。只有政府才能解決大得不能倒的問題﹐辦法是創建一個可靠的清算體系﹐讓債權人相信政府不會總是救助他們。然後貸款機構可能就會對那些會讓監管者和決策者難以安枕的公司失去興趣。

    與此同時﹐高盛那些獎金又怎麼樣?布蘭克費恩坦陳﹐如果要在消除政治怒火和讓員工滿意之間選擇﹐他會選擇讓員工滿意。他說﹐高盛在這個時期能有如此業績和成就並得以存續﹐其最關鍵的除了運氣﹐就是我們讓自己處於更幸運的地位﹐因為我們有這些員工。我有責任保全公司和這種機制。

    現在做個高盛合伙人可能不是最好的時機──不過也仍然是個不錯的時候。

    HOLMAN W. JENKINS JR.

    (本文作者為《華爾街日報》Business World專欄作者。)

    October 15

    現代男人體力越來越差,跟古代無法相比

    真是需要休息了。

    澳洲人類學家(麥卡里斯特)研究發現,現代男人體力越來越差,跟古代無法相比。

    麥卡里斯特說,在古代,盧安達(圖西族)男子舉行成年禮時,要進行跳高比賽,這些青少年至少必須跳過自己的身高,有些人還可以跳過245公分的高度,這個成績比現在一些選手成績還好。古代(尼安德)婦女的體力,比美國加州州長(阿諾.史瓦辛格)還要棒。

    麥卡里斯特研究澳洲古代原住民留在湖邊的腳印,分析他們跑步的速度得出結論,古代澳洲原住民平均每小時可以跑37公里,跟北京奧運短跑金牌得主、牙買加選手(波特)速度差不多。波特在比賽場地跑步速度,也不過是平均每小時42公里。

    October 14

    半腦人

    Re-wiring and reconfiguration 這事情我有聽說,可並不知道有這樣神。

    原文:中國時報

    從外表看,美國維吉尼亞州的蜜雪兒.麥克(Michelle Mack)跟一般卅七歲女子相比,沒有太大差異。她說話有條有理,有閱讀能力,會打電腦,高中畢業。最厲害的是,她對數字和日期有超乎尋常的特異功能。只 要廿秒,就能算出兩年後的某一天是星期幾,而且屢試不爽。

    但蜜雪兒一出生,大腦就只剩右半邊,她一直過著「半腦人生」。

    麥克夫婦發現女兒不對勁,但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他們只曉得蜜雪兒沒有腦性痲痺,不是唐寶寶。蜜雪兒的成長過程,也充滿挫折:「根本沒有人知道我大腦的真相。」

    蜜雪兒廿七歲那年,麥克夫婦找上「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認知神經科學部的葛拉夫曼博士。經過腦部核磁共振攝影,困擾這家人近卅年的謎團終於解開:原來蜜雪兒的左腦不見了。

    葛拉夫曼博士和麥克一家,都知道蜜雪兒有問題,但是她大腦的受損程度還是令他們大吃一驚。葛拉夫曼認為,可能是蜜雪兒出生前腦中風,導致左腦控制行為、動作和認知的區域全毀損。

    蜜雪兒很難控制情緒,經常暴怒,對抽象的概念有認知困難,在不熟悉的環境中經常迷失方向。這些終於都有了答案。

    更讓葛拉夫曼不敢置信的是,蜜雪兒的大腦竟神奇地自行「重新配線(rewire)」,右腦接管了本由左腦掌控的語言和閱讀等功能。通常大腦受到如此損傷,幾乎都無可修復。

    十年來,蜜雪兒在智識方面的功能有進步,但重新接線的程序還要一段時間。蜜雪兒在家上班,為教會把資料輸入電腦。她獨立自主自己付房租,家事難不了她。她想告訴世人:「我是有特殊需求的正常人,世上有很多人跟我一樣。」

    October 12

    弱勢美元威脅美國經濟

    原文:華爾街日報
    如果你想知道為什麼美元本週持續走低而金價卻創下新高﹐最好的解釋莫過於看看上週五公佈的疲軟就業數據以及週末七大工業國(G7)伊斯坦布爾會議軟弱無力的公報。G7在公報中表示強烈反對匯率的過度波動和無序走勢﹐但這還不足以有力阻止美元跌勢。而9.8%的失業率令市場相信﹐無論美元表現多麼疲軟﹐美國都會維持寬鬆的貨幣政策。

    債券投資者、Pimco基金的格羅斯(Bill Gross)在近期接受CNBC電視頻道採訪時準確總結了當前的狀況。在被問及低利率是否會導致美元走軟時﹐這位全球資本具有影響力的資本配置者說﹐我覺得這是政府計劃的一部分。值得關注的是﹐政府沒有再宣稱強勢美元始終是美國政策了。如果一個國家政府希望擺脫債務負擔﹐貨幣貶值始終都是途徑之一。

    從表面上看﹐美元走軟可能看上去並不是那麼糟糕﹐尤其是對華爾街來說。黃金、石油、歐元和股票都在上漲﹐漲勢幾乎可以和美元跌勢相比。這些資產按價值計算仍然持平﹐並創造了大量交易額。高失業率令美聯儲(Fed)只能按兵不動﹐因此任何擁有額外美元或有渠道借到美元的人都可以通過購買非美元資產從中獲利。

    投資者多年來一直在從事這種弱勢美元的交易﹐將越來越多的美元投進大宗商品、外匯以及海外股市等領域。這就是資產配置的第三世界途徑。

    公司從事這一交易還為了更大的目的﹐他們借入數十億美元擴展海外業務。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英鎊不斷下滑﹐大英帝國日益衰退﹐那些大舉借入英鎊以擴展海外業務的公司得以興盛。儘管按英鎊計算﹐英國股市走高﹐但股市表現基本落後於黃金和外國股市。在大英帝國末期﹐隨著英鎊的走軟﹐英國的資本和工作崗位不斷流向海外。

    一些提倡弱勢美元政策的人士認為﹐隨著美元貶值﹐按照外幣計算的美國勞動力成本會日益下降﹐最終能夠將製造業工作崗位吸引回美國。但實際上﹐資本外流超過貿易流動﹐從而導致更多的工作崗位流失﹐超過實際工資下降創造的就業人數。這方面已經有諸多教訓:英國、卡特(Carter)政府、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墨西哥、1999年之前葉利欽(Yeltsin)治下的俄羅斯﹐諸如此類不勝枚舉。沒有哪個國家通過貨幣貶值走向富饒﹐倒是很多國家和地區(如今的中國大陸、香港和澳大利亞)通過穩定的匯率吸引了資本流入﹐創造了就業崗位。

    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美元兌日圓貶值的越多﹐日本在增值製造業的份額就越高﹐他們借助從弱勢貨幣國家獲得的資本用於提高生產力。中國現在是同樣的情況。中國一邊懊惱地面對美國讓中國升值人民幣的請求﹐一邊利用美元迅速提高生產率﹐同時尋求穩定匯率。

    如果股市上漲一倍﹐但美元貶值一半﹐那麼除了華爾街之外﹐還有哪些人會從中受益或受損?這個十年已經有明顯的表現。標普指數到2007年幾乎較2003年水平上漲了一倍。貸款買股票的人大贏特贏。有錢人更有錢﹐看著自己的資產翻倍。與此同時﹐美元兌歐元和其他主要貨幣的價值幾乎縮水了一半。資本外流﹐就業增長下降。房租、油價和食品價格上漲超過工資漲幅。

    貨幣急劇貶值之際﹐資產增值也無法給人帶來安慰。從歐元的角度看﹐標普指數2000年達到1700的高點﹐最後在2007年的泡沫中重回1100點﹐今年3月跌至600點以下﹐現在位於700點左右。由於美國股市的市值絕大部分都在美國人手中﹐美元貶值導致美國在全球財富中所佔比例大幅下滑。

    以歐元計(比起不斷走軟的美元﹐歐元是更穩定的標準)﹐美國人均GDP自2000年以來下降了25%﹐德國則增長了4%﹐超過了美國。

    解決的辦法是強有力的美國就業和財富計劃。這必須包括穩定的收入﹐更平均的、更具競爭力的稅收結構﹐限制開支﹐以及良好的銀行監管﹐以便讓小企業能夠重新開始獲得信貸。財政部必須儘快延長國債期限﹐並採取措施保護美聯儲持有的長期國債不會遭受市場損失。

    相反﹐華盛頓當前的經濟計劃則是將資本往外推﹐因該計劃會令美元走軟﹐威脅將提高稅率﹐短期借入(美聯儲近萬億美元的隔夜債、財政部發行的大量票據)長期貸出(抵押貸款、學生貸款、權證)﹐政府補助加倍﹐銀行貸款也會流向政府和大企業﹐而不是能夠創造大量就業的中小企業。

    全球債券監管者也可能會戳穿美國政府﹐減少購買美國債券﹐直到我們停止貶值美元﹐重新實現就業增長﹐就業是用於償還債務的稅收收入的根本來源。這會導致沃爾克時的情形﹐即美國在經濟放緩的同時實施緊縮政策(1979年時的美聯儲主席沃爾克(Paul Volcker)就是這樣做的)。

    但公認的前景是幾乎暗淡的新標準。如果一切照現在的計劃進行﹐美國國債總額會朝著15萬億美元邁進﹐與此同時﹐美元會緩慢貶值﹐債券投資者也會購買更多債券。全球生活標準的提高和財富的增長都會超過美國。隨著美元貶值﹐美聯儲亟待解決通脹的問題﹐但不能過快﹐以防阻礙復蘇。更多的資本會流向海外﹐令美國失業率長期保持在高水平。

    更好的辦法要從奧巴馬拒絕布什政府的弱勢美元政策開始。這會刺激投資和就業在無需提高利率的情況下回升。
    October 11

    如何改進英文式中文

    這並不容易。吉某英文說太久,日文隨便看,有時候還真轉不過來。

    輯自《明報月刊》(1987年10月號) 余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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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五四新文化運動以來,七十年間,中文的變化極大。一方面,優秀的作家與學者筆下的白話文愈寫愈成熟,無論表情達意或是分析事理,都能運用自如。另一方面,道地的中文,包括文言文與民間文學的白話文,和我們的關係日漸生疏,而英文的影響,無論來自直接的學習或是間接的潛移默化,則日漸顯著,因此一般人筆下的白話文,西化的病態日漸嚴重。一般人從大眾傳媒學到的,不僅是流行的觀念,還有那些觀念賴以包裝的種種說法;有時,那些說法連高明之士也抗拒不了。今日的中文雖因地區不同而互見差異,但共同的趨勢都是繁瑣與生硬,例如中文本來是說「因此」,現在不少人卻愛說「基於這個原因」;本來是說「問題很多」,現在不少人卻愛說「有很多問題存在」。對於這種化簡為繁、以拙代巧的趨勢,有心人如果不及時提出警告,我們的中文勢必越變越差,而道地中文原有的那種美德,那種簡潔而又靈活的語文生態,也必將面目全非。

    中文也有生態嗎?當然有。措詞簡潔、句式靈活、聲調鏗鏘,這些都是中文生命的常態。能順著這樣的生態,就能長保中文的健康。要是處處違拗這樣的生態,久而久之,中文就會污染而淤塞,危機日漸迫近。

    目前中文的一大危機,是西化。我自己出身外文系,三十多歲時有志於中文創新的試驗,自問並非語文的保守派。大凡有志於中文創作的人,都不會認為善用四字成語就是創作的能事。反之,寫文章而處處仰賴成語,等於只會用古人的腦來想,只會用古人的嘴來說,絕非豪傑之士。但是,再反過來說,寫文章而不會使用成語,問題就更大了。寫一篇完全不帶成語的文章,不見得不可能,但是很不容易;這樣的文章要寫得好,就更難能可貴。目前的情形是,許多人寫中文,已經不會用成語,至少會用的成語有限,顯得捉襟見肘。一般香港學生目前只會說「總的來說」,卻似乎忘了「總而言之」。同樣地,大概也不會說「一言難盡」,只會說「不是一句話就能夠說得清楚的」。

    成語歷千百年而猶存,成為文化的一部分。例如「千錘百鍊」,字義對稱,平仄協調,如果一定要說成「千鍊百錘」,當然也可以,不過聽來不順,不像「千錘百鍊」那樣含有美學。同樣,「朝秦暮楚」、「齊大非偶」、「樂不思蜀」等語之中,都含有中國的歷史。成語的衰退正顯示文言的淡忘,文化意識的萎縮。

    英文沒有學好,中文卻學壞了,或者可說,帶壞了。中文西化,不一定就是毛病。緩慢而適度的西化甚至是難以避免的趨勢,高妙的西化更可以截長補短。但是太快太強的西化,破壞了中文的自然生態,就成了惡性西化。這種危機,有心人都應該及時警覺而且努力抵制。在歐洲的語文裏面,文法比較單純的英文恐怕是最近於中文的了。儘管如此,英文與中文仍有許多基本的差異,無法十分融洽。這一點,凡有中英文互譯經驗的人,想必都能同意。其實,研究翻譯就等於研究比較語言學。以下擬就中英文之間的差異,略略分析中文西化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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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中文來,英文不但富於抽象名詞,也喜歡用抽象名詞。英文可以說「他的收入的減少改變了他的生活方式」,中文這麼說,就太西化了。英文用抽象名詞「減少」做主詞,十分自然。中文的說法是以具體名詞,尤其是人,做主詞:「他因為收入減少而改變生活方式」,或者「他收入減少,乃改變生活方式」。

    中文常用一件事情 (一個短句) 做主詞,英文則常用一個名詞 (或名詞片語)。「橫貫公路再度坍方,是今日的頭條新聞」,是中文的說法。「橫貫公路的再度坍方,
    是今日的頭條新聞」,就是英文語法的流露了。同理,「選購書籍,只好委託你了」是中文語法。「書籍的選購,只好委託你了」卻是略帶西化。「推行國語,要靠大家努力」是自然的說法。「推行的國語,要靠大家的努力」卻嫌冗贅。這種情形也可見於受詞。例如「他們杯葛這種風俗的繼續」,便是一句可怕的話。無論如何,「杯葛繼續」總嫌生硬。如果改成「他們反對保存這種風俗」,就自然多了。

    英文好用抽象名詞,其結果是軟化了動詞,也可以說是架空了動詞。科學、社會科學與公文的用語,大舉侵入了日常生活,逼得許多明確而有力動詞漸漸變質,成為面無表情的片語。下面是幾個常見的例子:

    apply pressure: press
    give authorization: permit
    send a communication: write
    take appropriate action: act

    在前例之中,簡潔的單音節動詞都變成了含有抽象名詞的片詞,表面上看來,顯得比較堂皇而高級。例如 press 變成了 apply pressure,動作便一分為二,一半馴化為靜止的抽象名詞 pressure,一半淡化為廣泛而籠統的動詞 apply。巴仁 (Jacques Barzun)與屈林 (Lionel Trilling) 等學者把這類廣泛的動詞叫做「弱動詞」(weak verb)。他們說:「科學報告不免單調而冷淡,影響之餘,現代的文體喜歡把思路分解成一串靜止的概念,用介詞和通常是被動語氣的弱動詞連接起來。」

    巴仁所謂的弱動詞,相當於英國小說家歐威爾所謂的「文字的義肢」(verbal false limb) 。當代的中文也已呈現這種病態,喜歡把簡單明瞭的動詞分解成「萬能動
    詞+抽象名詞」的片詞。目前最流行的萬能動詞,是「作出」和「進行」,惡勢力之大,幾乎要吃掉一半的正規動詞。請看下面的例子:

    (一) 本校的校友對社會作出了重大的貢獻。
    (二) 昨晚的聽眾對訪問教授作出了十分熱烈的反應。
    (三) 我們對國際貿易的問題已經進行了詳細的研究。
    (四) 心理學家在老鼠的身上進行試驗。

    不管是直接或間接的影響,這樣的語法都是日漸西化的現象,因為中文原有的動詞都分解成上述的繁瑣片語了。前面的四句話本來可以分別說成

    (一) 本校的校友對社會貢獻很大。
    (二) 昨晚的聽眾對訪問教授反應十分熱烈。
    (三) 我們對國際貿易的問題已經詳加研究。
    (四) 心理學家用老鼠來做試驗。(或:心理學家用老鼠試驗。)

    巴仁等學者感概現代英文喜歡化簡為繁、化動為靜、化具體為抽象、化直接為迂
    迴,到了「名詞成災」(noun-plague) 的地步。學問分工日細,各種學科的行話術語,尤其是科學與社會科學的「夾槓」,經過本行使用,外行借用,加上「新聞體」(journalese) 的傳播,一方面固然使現代英文顯得多彩多姿,另一方面卻也造成混亂,使日常用語斑駁不堪。英國詩人格雷夫斯 (Robert Graves, 1895-1986) 在短詩(耕田) (Tilth) 裏批評這現象說:

    Gone are the sad monosyllabic days
    When "agricultural labour" still was tilth;
    And "00% approbation", praise;
    And "pornographic modernism", filth-
    And still I stand by tilth and filth and praise.

    「名詞成災」的流行病裏,災情最嚴重的該是所謂「科學至上」(scientism)。在
    現代的工業社會裏,科學早成顯貴,科技更是驕子,所以知識分子的口頭與筆下,有意無意,總愛用一些「學術化」的抽象名詞,好顯得客觀而精確。有人稱之為「偽術語」(pseudo-jargon)。例如:明明是 first step,卻要說成 initial phase:明明是letter,卻要說成 communication,都屬此類。

    中文也是如此。本來可以說「名氣」,卻憑空造出一個「知名度」來,不說「很有名」,卻要迂迴作態,貌若高雅,說成「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真是酸腐可笑。另一個偽術語是「可讀性」,同樣活躍於書評和出版廣告。明明可以說「這本傳記很動人」,「這本傳記引人入勝」,或者乾脆說「這本傳記很好看」,卻要說成「這本傳記的可讀性頗高」。我不明白這字眼怎麼來的,因為這觀念在英文裏也只用形容詞 readable而不用抽象名詞 readability。英文會說:The biography is highly readable,卻不說The biography has high readability。此風在臺灣日漸囂張。在電視上,記者早已在說「昨晚的演奏頗具可聽性」。在書評裏,也已見過這樣的句子:「傳統寫實作品只要寫得好,豈不比一篇急躁的實驗小說更具可看性?」

    我實在不懂那位書評家以不能說「豈不比一篇……更耐看 (更動人)?」同理,
    「更具前瞻性」難道真比「更有遠見」要高雅嗎?長此以往,豈不要出現「他講的這件趣事可笑性很高」一類的怪句?此外,「某某主義」之類抽象名詞也使用過度,英美有心人士都主張少用為妙。中國大陸文章很愛說「富於愛國主義的精神」,其實頗有語病。愛國只是單純的情感,何必學術化為主義?如果愛國也成主義,我們不是也可以說「親日主義」、「仇美主義」、「懷鄉主義」?其次,主義也就是一種精神,不必重複,所以只要說「富於愛國精神」就夠了。

    名詞而分單數與複數,是歐語文的慣例。英文文法的複數變化,比起其他歐洲語文來,單純得多。請看「玫瑰都很嬌小」這句話在英文、法文、德文、西班牙文、義大利文裏的各種說法:

    The roses are small.
    Les roses sont petites.
    Die Rosen sind klein.
    Las rosas son chiquitas.
    Le rose sono piccole.

    每句話都是四個字,次序完全一樣,都是冠詞、名詞、動詞、形容詞。英文句裏,只有動詞跟著名詞變化,其他二字則不分單、複數。德文句裏,只有形容詞不變。法文、西班牙文、義大利文的三句裏,因為做主詞的名詞是複數,其他的字全跟著變化。

    幸而中文的名詞沒有複數的變化,也不區分性別,否則將不勝其繁瑣。舊小說的對話裏確有「爺們」、「娘們」、「ㄚ頭們」等複數詞,但是在敘述的部分,仍用「諸姐妹」、「眾ㄚ鬟」。中文要表多數的時候,也會說「民眾」、「徒眾」、「觀眾」、
    「聽眾」,所以「眾」也有點「們」的作用。但是「眾」也好,「們」也好,在中文裏並非處處需要複數語尾。往往,我們說「文武百官」,不說「官們」,也不說「文官們」、「武官們」。同理「全國的同胞」、「全校的師生」、「所有的顧客」、「一切乘客」當然是複數,不必再畫蛇添足,加以標明。不少國人惑於西化的意識,常愛這麼添足,於是「人們」取代原有的「人人」、「大家」、「大眾」、「眾人」、「世
    人」。「人們」實在是醜陃的西化詞,林語堂絕不使用,希望大家也不要使用。電視上也有人說「民眾們」、「聽眾們」、「球員們」,實在累贅。尤其「眾、們」並用,已經不通。

    中文詞不分數量,有時也會陷入困境。例如「一位觀眾」顯然不通,但是「觀眾之一」卻嫌累贅,也欠自然。「一位觀者」畢竟不像「一位讀者」那麼現成,所以,「一位觀眾來信說……」之類的句子,也只好由它去了。

    可是「……之一」的氾濫,卻不容忽視。「……之一」雖然是單數,但是背景的意識卻是多數。和其他歐洲語文一樣,英文也愛說 one of my favorite actresses, oneof those who believe……, one of the most active promoters。中文原無「……之
    一」的句法,現在我們說「觀眾之一」實在是不得已。至於這樣的句子:

    劉伶是竹林七賢之一。
    作為竹林七賢之一的劉伶……

    目前已經非常流行。前一句雖然西化,但不算冗贅。後一句卻惡性西化的畸嬰,不但「作為」二字純然多餘,「之一的」也文白來雜,讀來破碎,把主詞「劉伶」壓在底下,更是扭捏作態。其實,後一句的意思跟前一句完全一樣,卻把英文的語法 as one of the Seven Worthies of Bamboo Grove, Liu Ling……生吞活剝地搬到中文裏來。

    所以,與其說「作為竹林七賢之一的劉伶以嗜酒聞名」,何不平平實實地說「劉伶是竹林七賢之一,以嗜酒聞名」?其實前一句也儘有辦法不說「之一」。中文本來可以說「劉伶乃竹林七賢之同儕」;「劉伶列於竹林七賢」;「劉伶躋身竹林七賢」;「劉伶是竹林七賢的同人」。

    「竹林七賢之一」也好,「文房四寶之一」也好,情況都不嚴重,因為七和四範圍明確,同時邏輯上也不能逕說「劉伶是竹林七賢」,「硯乃文房四寶」。目前的不良趨勢,是下列這樣的句子:

    紅樓夢是中國文學的名著之一。
    李廣乃漢朝名將之一。

    兩句之中。「之一」都是蛇足。世間萬事萬物都有其同儔同類,每次提到其一,都要照顧到其他,也未免太周到了。中國文學名著當然不止一部,漢朝名將當然也不會祇有一人,不加上這死心眼的「之一」,絕對沒有人會誤會你孤陋寡聞,或者掛一漏萬。一旦養成了這種惡習,只怕筆下的句子都要寫成「小張是我的好朋太之一」,「我不過是您的平庸的學生之一」,「他的嗜好之一是收集茶壼」了。

    「之一」之病到了香港,更變本加厲,成為「其中之一」。在香港的報刊上,早已流行「我是聽王家的兄弟其中之一說的」或者「大衛連一直以來都是我最喜歡的導演其中之一」這類怪句。英文複數觀念為害中文之深,由此可見。

    這就說到「最……之一」的語法來了。英文最喜歡說「他是當代最偉大的思想家之一」,好像真是精確極了,其實未必。「最偉大的」是抬到至高,「之一」卻稍加低抑,結果只是抬高,並未真正抬到至高。你並不知道「最偉大的思想家」究竟是幾位,四位嗎,還是七位,所以彈性頗大。兜了一個大圈子回來,並無多大不同。所以,只要說「他是一個大名人」或「他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就夠了,不必迂而迴之,說什麼「他是最有名氣的人物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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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英文裏,詞性相同的字眼常用and來連接:例如 man and wife, you and I, back and forth。但在中文裏,類似的場合往往不用連接詞,所以只要說「夫妻」、
    「你我」、「前後」就夠了。同樣地,一長串同類詞在中文裏,也任其並列,無須連接:例如「東南西北」、「金木水火土」、「禮樂射御書數」、「柴米油鹽醬醋茶」皆是。中國人絕不說「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以及茶。」誰要這麼說,一定會惹笑。同理,中文只說「思前想後」、「說古道今」。可是近來 and的意識已經潛入中文,到處作怪。港報上有過這樣的句子:

    在政治民主化與經濟自由化的發展道路,臺北顯然比北京起步更早及邁步更快,致在政經體制改革的觀念、行動、範圍及對象,更為深廣更具實質……

    這樣的文筆實在不很暢順,例如前半句中,當做連接詞的「與」、「及」都不必要。
    「與」還可以說不必要,「及」簡直就要不得。後半句的「更為深廣更具實質」才像中文,「起步更早及邁步更快」簡直是英文。「及」字破壞了中文生態,因為中文沒有這種用法。此地一定要用連接詞的話,也只能用「而」,不可用「及」。正如 slow but sure在中文裏該說「慢而可靠」或者「緩慢而有把握」,卻不可說「慢及可靠」或者「緩慢與有把握」。「而」之為連接詞,不但可表更進一步,例如「學而時習之」,還可表後退或修正,例如「國風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誹而不亂」,可謂兼有and與but之功用。

    目前的不良趨勢,是原來不用連接詞的地方,在 and 意識的教唆下,都裝上了連接詞;而所謂連接詞都由「和」、「與」、「及」、「以及」包辦,可是靈活而宛轉的「而」、「並」、「而且」等詞,幾乎要絕跡了。 (※英:但也不要不當而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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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詞在英文裏的用途遠比中文裏重要,簡直成了英文的潤滑劑。英文的不及物動詞加上介詞,往往變成了及物動詞,例如 look after, take in皆是。介詞片語(prepositional phrase) 又可當作形容詞或助詞使用,例如 a friend in need, said it in earnest。所以英文簡直離不了介詞。中文則不盡然。「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兩個片語不用一個介詞,換了英文,非用不可。

    「歡迎王教授今天來到我們的中間,在有關環境污染的各種問題上,為我們作一次學術性的演講。」這樣不中不西的開場白,到處可以聽見。其實「中間」、「有關」等介詞,都是畫蛇添足。有一些聖經的中譯,牧師的傳道,不顧中文的生態,會說成「神在你的裏面」。意思懂,卻不像中文。

    「有關」、「關於」之類,大概是用得最濫的介詞了。「有關文革的種種,令人不
    能置信」;「今天我們討論有關臺灣交通的問題」;「關於他的申請,你看過了沒有
    ?」在這句子裏,「有關」、「關於」完全多餘。最近我擔任「全國學生文學獎」評審,有一篇投稿的題目很長,叫「關於一個河堤孩子的成長故事」。十三個字裏,「關於」兩字毫無作用,「一個」與「故事」也可有可無。

    「關於」有幾個表兄弟,最出風的是「由於」。這字眼在當代中文裏,往往用得不妥:

    由於秦末天下大亂,(所以) 群雄四起。
    由於好奇心的驅使,我向窗內看了一眼。
    由於他的家境貧窮,使得他只好休學。

    英文在形式上重邏輯,喜歡交代事物物的因果關係。中文則不盡然。「清風徐來,水波不興」,其中當然有因果關係,但是中文只用上下文作不言之喻。換了是英文,恐怕會說「因為清風徐來,所以水波不興」,或者「清風徐來,而不興起水波」。上列的第一句,其實刪掉「由於」與「所以」,不但無損文意,反而可使文章乾淨。第二句的「由於好奇心的驅使」並沒有什麼大毛病 (註四),可是有點囉嗦,更犯不著動用「驅使」一類的正式字眼。如果簡化為「出於好奇,我向窗內看了一眼」或者「為了好奇,我向窗內看了一眼」,就好多了。第三句的不通,犯者最多。「由於他的家境貧窮」這種片語,只能拿來修飾動詞,卻不能當做主詞。這一句如果刪掉「由於」,「使得」一類交代因果的冗詞,寫成「他家境貧窮,只好休學」,反覺眉清目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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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文的副詞形式對中文為害尚不顯著,但也已經開始了。例如這樣的句子:

    他苦心孤詣地想出一套好辦法來。
    老師苦口婆心地勸了他半天。
    大家苦中作樂地竟然大唱其民歌。

    「苦」字開頭的三句成語,本來都是動詞,套上副詞語尾的「地」就降為副詞了。這麼一來,文章仍然清楚,文法上卻主客分明,太講從屬的關係,有點呆板。若把「地」一律刪去,代以逗點,不但可以擺脫這主客的關係,語氣也會靈活一些。

    有時這樣的西化副詞片語太長,例如「他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地還是去赴了約」,就更應把「地」刪掉,代之以逗點,使句法鬆鬆筋骨。目前最濫的副詞是「成功地」。有一次我不該為入學試出了這麼一個作文題目:〈國父誕辰的感想〉,結果十個考生裏至少有六個都說:「國父孫中山先生成功地推翻了滿清。」這副詞「成功地」在此毫無意義,因為既然推而翻之,就是成功了,何待重複。同理,「成功地發明了相對論」、「成功地泳渡了直布羅陀海峽」也都是饒舌之說。天下萬事,凡做到的都要加上「成功地」,豈不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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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話文一用到形容詞,似乎就離不開「的」,簡直無「的」不成句了。在白話文裏,這「的」字成了形容詞除不掉的尾巴,至少會出現在這些場合:

    好的,好的,我就來。是的,沒問題。
    快來看這壯麗的落日!
    你的筆乾了,先用我的筆吧。
    也像西湖的有裏外湖一樣,麗芒分為大湖小湖兩部分。
    他當然是別有用心的。你不去是對的。

    喜歡用「的」或者無力拒「的」之人,也許還有更多的場合要偏勞這萬能「的」字。我說「偏勞」,因為在英文裏,形容詞常用的語尾有-tive, -able, -ical, -ous等多種,不像在中文裏全由「的」來擔任。英文句子裏常常連用幾個形容詞,但因語尾變化頗大,不會落入今日中文的公式。例如雪萊的句子:

    An old, mad, blind, despised, and dying king──

    一連五個形容詞,直譯過來,就成了:

    一位衰老的、瘋狂的、瞎眼的、被人蔑視的、垂死的君王──

    一碰到形容詞,就不假思索,交給「的」去組織,正是流行的白話文所以僵化的原因。白話文所以囉嗦而軟弱,虛字太多是一大原因,而用得最濫的虛字正是「的」。學會少用「的」字之道,恐怕是白話文作家的第一課吧。其實許多名作家在這方面都很隨便,且舉數例為證:

    (一) 月光是隔了樹照過來的,高處叢生的灌木,落下參差的斑駁的黑影, 峭楞
    楞如鬼一般;彎彎的楊柳的稀疏的倩影,卻又像是畫在荷葉上。

    (二) 最後的鴿群……也許是誤認這灰暗的淒冷的天空為夜色的來襲,或是 也預
    感到風雨的將至,遂過早地飛回它們溫暖的木舍。

    (三) 白色的鴨也似有一點煩躁了,有不潔的顏色的都市的河溝裏傳出它們焦 急
    的叫聲。

    第一句的「參差的斑駁的黑影」和「彎彎的楊柳的稀疏的倩影」,都是單調而生硬的重疊。用這麼多「的」,真有必要嗎?為什麼不能說「參差而斑駁」呢?後面半句的原意本是「彎彎的楊柳投下稀疏的倩影」,卻不分層次,連用三個「的」,讀者很自然會分成「彎彎的、楊柳的、稀疏的、倩影」。第二句至少可以省掉三個「的」。就是把「灰暗的淒冷的天空」改成「灰暗而淒冷的天空」,再把「夜色的來襲」和「風雨的將至」改成「夜色來襲」、「風雨將至」。前文說過,中文好用短句,英文好用名詞,尤其是抽象名詞。「夜色來襲」何等有力,「夜色的來襲」就鬆軟下來了。最差的該是第三句了。「白色的鴨」跟「白鴨」有什麼不同呢?「有不潔的顏色的都市的河溝」,亂用「的」字,最是惑人。此句原意應是「顏色不潔的都市河溝」(本可簡化為)「都市的髒河溝」,但讀者同樣會念成「有不潔的、顏色的、都市的、河溝」。

    目前的形容詞又有了新的花樣,那便是用學術面貌的抽象名詞來打扮。再舉數例為證:
    這是難度很高的技巧。
    他不愧為熱情型的人。
    太專業性的字眼恐怕查不到吧。

    「難度很高的」是什麼鬼話呢?原意不就是「很難的」嗎?同理,「熱情型的人」就是「熱情的人」;「太專業性的字眼」就是「太專門的字眼」。到抽象名詞裏去兜了一圈回來,門面像是堂皇了,內容仍是空洞的。

    形容詞或修飾語 (modifier) 可以放在名詞之前,謂之前飾,也可以跟在名詞之後,謂之後飾。法文往往後飾,例如紀德的作品 La Symphonie pastorale與 Les
    Nourritures terrestres,形容詞都跟在名詞之後;若譯成英文,例如 The Pastoral
    Symphony,便是前飾了。中文譯為「田園交響樂」,也是前飾。

    英文的形容詞照例是前飾,例如前引雪萊的詩句,但有時也可以後飾,例如雪萊的另一詩句:One too like thee--tameless, and swift, and proud 。至於形容詞片或
    子句,則往往後飾,例如:man of action, I saw a man who looked like your brother。(※英:此例極佳,請注意!)

    目前的白話文,不知何故,幾乎一律前飾,似乎不懂後飾之道。例如前引的英文句,若用中文來說,一般人會不假思索說成:「我見到一個長得像你兄弟的男人。」卻很少人會說:「我見到一個男人,長得像你兄弟。」如果句短,前飾也無所謂。如果句長,前飾就太生硬了。例如下面這句:「我見到一個長得像你兄弟說話也有點像他的陌生男人。」就冗長得尾大不掉了。要是改為後飾,就自然得多:「我見到一個陌生男人,長得像你兄弟,說話也有點像他。」其實文言文的句子往往是後飾的,例如司馬遷寫項羽與李廣的這兩句:

    籍長八尺餘,力能扛鼎,才氣過人。
    廣為人長,猿臂,其善射亦天性也。

    這兩句在當代白話文裏,很可能變成:

    項籍是一個身高八尺,力能扛鼎,同時才氣過人的漢子。
    李廣是一個高個子,手臂長得好像猿臂,天性就會射箭的人。

    後飾句可以一路加下去,雖長而不失自然,富於彈性。前飾句以名詞壓底,一長了,就顯得累贅,緊張,不勝負擔。所以前飾句是關閉句,後飾句是開放句。

    7
    動詞是英文文法的是非之地,多少糾紛,都是動詞惹出來的。英文時態的變化,比起其他歐洲語文來,畢竟單純得多。若是西班牙文,一個動詞就會變出七十八種時態。

    中文的名詞不分單複與陰陽,動詞也不變時態,不知省了多少麻煩。(阿房宮賦) 的句子:「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鑑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就這麼一個「哀」字,若用西文來說,真不知要玩出多少花樣來。

    中文本無時態變化,所以在這方面幸而免於西化。中國文化這麼精妙,中文當然不會拙於分別時間之先後。散文裏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議論未定,而兵已渡河。」詩裏說:「已涼天氣未寒時」。這裏面的時態夠清楚的了。蘇軾的七絕:「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裏面的時序,有已逝,有將逝,更有正在發生,區別得準確而精細。

    中文的動詞既然不便西化,一般人最多也只能寫出「我們將要開始比賽了」之類的句子,問題並不嚴重。動詞西化的危機另有兩端:一是單純動詞分解為「弱動詞+ 抽象名詞」的複合動詞,前文已經說過。不說「一架客機失事,死了九十八人」,卻說「一架客機失事,造成九十八人死亡」,實在是迂迴作態。

    另一端是採用被動詞語氣。凡是及物動詞,莫不發於施者而及於受者。所以用及物動詞敘述一件事,不出下列三種方式:

    (一) 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
    (二) 新大陸被哥倫布發現了。
    (三) 新大陸被發現了。

    第一句施者做主詞,乃主動語氣。第二句受者做主詞,乃被動語氣。第三句仍是受者做主詞,仍是被動,卻不見施者。這三種句子在英文裏都很普遍,但在中文裏卻以第一種最常見,第二、第三種就少得多。第三種在中文裏常變成主動語氣,例如「糖都吃光了」,「戲看完了」,「稿寫了一半」,「錢已經用了」。

    目前西化的趨勢,是在原來可以用主動語氣的場合改用被動語氣。請看下列的例句:

    (一) 我不會被你這句話嚇倒。
    (二) 他被懷疑偷東西。
    (三) 他這意見不被人們接受。
    (四) 他被升為營長。
    (五) 他不被准許入學。

    這些話都失之生硬,違反了中文的生態。其實,我們儘可還原為主動語氣如下:

    (一) 你這句話嚇不倒我。
    (二) 他有偷東西的嫌疑。
    (三) 他這意見大家都不接受。
    (四) 他升為營長。
    (五) 他未獲准入學。

    同樣,「他被選為議長」不如「他當選為議長」。「他被指出許多錯誤」也不如「有人指出他許多錯誤」。「他常被詢及該案的真相」也不如「常有人問起他該案的真相」。

    目前中文的被動語氣有兩個毛病。一個是用生硬的被動語氣來取代自然的主動語
    氣。另一個是千篇一律只會用「被」字,似乎因為它發音近於英文的 by,卻不解從「受難」到「遇害」,從「挨打」到「遭殃」,從「輕人指點」到「為世所重」,可用的字還有許多,不必套一個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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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文的西化有重有輕,有暗有明,但其範圍愈益擴大,其現象愈益昭彰,頗有加速之勢。以上僅就名詞、連接詞、介詞、副詞、形容詞、動詞等西化之病稍加分析,希望讀者能舉一反三,知所防範。

    常有樂觀的人士說,語言是活的,有如河流,不能阻其前進,所謂西化乃必然趨
    勢。語言誠然是活的,但應該活得健康,不應帶病延年。至於河流的比喻,也不能忘了兩岸,否則氾濫也會成災。西化的趨勢當然也無可避免,但不宜太快、太甚,應該截長補短,而非以短害長。

    頗有前衛作家不以杞人之憂為然,認為堅持中文的常規,會妨礙作家的創新。這句話我十分同情,因為我也是「過來人」了。「語法豈為我輩而設哉!」詩人本有越界的自由。我在本文強�{中文的生態,原為一般寫作說法,無意規範文學的創作。前衛作家大可放心去追逐繆思,不用礙手礙腳,作語法之奴。

    不過有一點不可不知。中文發展了好幾千年,從清通到高妙,自有千錘百鍊的一套常態。誰要是不知常態為何物而貿然自詡為求變,其結果也許只是獻拙,而非生巧。變化之妙,要有常態襯托才顯得出來。一旦常態不存,餘下的只是亂,不是變了。

    (完)

    黯然銷魂骰

    「黯然銷魂骰」?真是天底下無奇不有。

    沈三白《浮生六記》古典式的閨房記趣,在現代小家庭夫妻似乎已成為絕響!大陸知名購物網最近熱賣一種「家務骰子」,買家主要是新婚的年輕女子,大陸八○後的小夫妻正在流行以「家務骰子」決定各項家務分工。

    據《重慶商報》報導,網民「莫莫」的部落格說,他老婆心血來潮買了兩個骰子,而骰子六面竟是:「買菜、做飯、洗衣、洗碗、擦地、發呆」。

    他說,這骰子讓他頓時感到無力與命運抗爭,並將這骰子命名為「黯然銷魂骰」。

    「莫莫」的老婆把另顆骰子送給老李的老婆,他誇張地形容說:「看著老李長滿老繭的雙手、沾滿油漬的衣服,看著這個決定命運的骰子,那一刻,老李的眼角有淚水滑落。那種想與命運抗爭,但又無能為力的痛苦,我懂。」

    這項平均售價約僅人民幣五元的塑膠製小商品,因具有另類的家庭樂趣,並能呈現年輕男女對家務分工的價值觀,購物網《淘寶網》就有一千多家網上店鋪在銷售這種骰子。

    重慶心理專家在受訪時說,洗衣、打掃在傳統觀念裡都是女人的事,隨著男女地位逐漸平等,家務也在走向平等,「家務骰子」的出現讓年輕女孩找到宣告這種平等的藉口。

    「家務骰子」成為年輕夫妻家務分工的指導後,引起網民的熱烈議論。有網友說,這種骰子讓男人幾乎無法逃脫家務的魔掌,有的網友則稱,家務骰子讓夫妻誰都別想不幹家務。

    還有網友說:「這個骰子絕對是一個恐怖的女人發明來折磨男人的!」

    另有不屑的男性網友說:「玩什麼骰子,就算我老婆買回來,我還是照樣不做家務!」

    October 08

    我?

    相當有趣。

    據報導,奪得本屆諾貝爾物理獎的前香港中文大學校長高錕表示,週2凌晨被通知獲獎時,一時難以置信,第1句話反問是「我?」隨後喜形於色。

    香港星島日報在專訪中表示,目前高錕與妻子黃美蕓居於美國矽谷。兩人表示,在當地時間週2凌晨3時左右,正當他們睡得迷迷糊糊之際,電話鈴聲響起,對方希望直接和高錕通話。

    但因高錕患有老人癡呆症,黃美蕓向對方說丈夫睡熟了,不能接電話,又詢問對方是誰;電話中人表示是瑞典皇家科學院祕書,要致電通知高錕獲獎。

    報導引述黃美蕓說,她當時的回應是:啊?

    她說,「我驚呆了。我徹底無語了,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問我(丈夫獲獎)感受如何,我也只會說我說不出話(Speechless)。」

    放下電話後,黃美蕓興奮地把高錕從睡夢中搖醒,並問丈夫,「諾貝爾獎你知道吧?」高錕說,「嗯。那是世界性的大獎。得諾貝爾獎是件大事,很高的榮譽。」

    黃美蕓馬上說,「給你的。」這回輪到高錕驚訝了。他馬上以疑問口吻回應,「我?」

    之後,黃美蕓打開電腦,見到祝賀電郵如雪片飛至,最早一封發送時間是當地時間清晨3點15分,距離瑞典科學院祕書掛斷電話並將馬上發布消息不到15分鐘。

    據報導,1996年高錕在國際電話電報公司附屬標準通訊實驗室任職時,發表有關光纖論文,提出用石英基玻璃纖維進行長距離資訊傳遞,結果帶來通訊業革命。

    在訪問中,他們夫婦回憶說,當年高錕在英國埋首實驗研究光纖項目時,1雙兒女剛剛出生,黃美蕓對常常趕不及回家吃飯的高錕不免抱怨。

    高錕憶述說,他當時曾向妻子表示,「你不要罵我,有一天這將會是很大的東西。」

    高錕表示,當時有很多東西可以做,有價值感興趣的東西他都會嘗試。之前也曾做過一些別的項目,光纖研究是他感興趣、喜歡做的東西,很幸運能做成功。

    報導表示,今年是高錕與妻子結婚50週年紀念,諾貝爾獎可算是他們金婚紀念的1份大禮。

    在黃美蕓心中,高錕是「第1個現代父親」,即使研究再忙,也會幫忙給孩子換洗衣服,推孩子散步。

    高錕於1996年退休,夫婦倆幾乎每年暑期都會到三藩市灣區度假,與在灣區成家立業的兒女團聚。

    黃美蕓表示,目前高錕患上老人癡呆症,記憶力下降,但身體還健康。
    October 07

    通用貨幣

    大英帝國主宰19世紀,美國主宰20世紀,我們現在可能已經進入中國和人民幣崛起、主導大局的亞洲世紀。美元的主要準備貨幣地位不會立刻喪失,我們卻不能再視之為理所當然。美元遭到其他貨幣、大概是遭到人民幣挑戰的時機,會比我們想像的早。這樣會為美國帶來高昂的成本,因為我們用低成本融通預算與貿易赤字的能力會消失。

    掌握全球準備貨幣的帝國一向也是淨債權國與淨貸款國。大英帝國開始衰微時,就是二次大戰期間英國變成淨債務國與淨貸款 國之際,英鎊也同時喪失全球主要準備貨幣的地位。美國現在處在同樣的處境中,預算與貿易赤字驚人,依靠焦慮、煩燥外國債主的好心,外國債主卻對積聚更多美 元資產開始不安,隨之而來的美元走下坡大概只是時間問題。

    什麼貨幣可以取代美元?英鎊、日圓、瑞士法郎都是次要準備貨幣,這些國家都不是強權大國。黃金仍然是半開化時代的遺跡,只有在通貨膨脹竄升時,價值才會升高,歐元困於歐洲經濟貨幣聯盟長期生存能力有疑慮,剩下來的只有人民幣。

    中國是擁有鉅額經常帳順差的債權國,預算赤字不大,國債占國內生產毛額(GDP)比率遠低於美國,經濟健全成長,也已經開始採取措施,挑戰美元的超強地 位。北京已經要求以國際貨幣基金特別提款權(SDR,由美元、歐元、英鎊與日圓構成的一籃貨幣)為基礎,建立新的國際準備貨幣。中國很快就會希望人民幣納 入這個貨幣籃中,也成為雙邊貿易的支付工具。

    但目前人民幣根本還沒有做好準備,無法成為準備貨幣,中國首先必須放寬資金進出限制,讓人民幣變成能夠用在這種交易中的可兌換貨幣,繼續推動國內金融改革,強化債券市場流動性。人民幣要變成準備貨幣,要花很長的時間,但這種目標有可能實現。中國已經發揮實力,和包括阿根廷、白俄羅斯、印尼在內的若干國家,建立貨幣交換機制,也讓香港機構發行人民幣票面的債券,這是為人民幣創造具有深度國內與國際市場的第一步。

    如果中國和其他國家終於像預期一樣,採取行動,分散外匯準備,減持美元,美國一定會遭遇困難。我們已經從這些國家把美元當成準備貨幣當中,得到重大金融利 益,尤其強勁美元讓美國人得以用較低利率借貸,美國因此可以用比較長期、比較低的利率,融通巨額財政赤字,因為外國需求壓低了美國國庫公債的殖利率;我們 能夠用自己的貨幣發債,不用外國貨幣發債,因而把美元價值下降的損失,轉移給美國的債權人;商品用美元訂價,也表示美元價值下跌不會造成進口物價上漲。

    現在想像一下中國可以在國際上用本身貨幣借貸的情況,人民幣最後可能取代美元,變成貿易支付工具和進出口訂價會計單位,以及國際投資人儲存財富的方式,美國人就得付出代價,必須拿出比較多的錢進口產品,民間與公共債務利率會上升,民間借貸成本提高,可能削弱消費與投資、壓抑成長。

    美元跌勢可能需要十年以上才會完成,如果我們不整頓自己的財政,卻也可能提早實現。美國必須控制支出與借貸,追求不以資產與信用泡沫為基礎的成長。20年來,美國一直入不敷出、增加外債、累積無法永續維持的債務,以美元為全球主要貨幣的制度,讓我們得以延長任意借貸的時間。

    既然美元地位不再那麼堅強,我們需要改變優先目標,需要投資已經殘破的基礎建設、替代資源、再生資源和高生產力的人力資本,而不是投資沒有必要的住宅與不良金融創新。

    這樣是延緩美元跌勢、維持我們在全球事務中影響力唯一的方法。

    October 06

    諾貝爾醫學獎

    諾貝爾醫學獎頒給三位研究端粒酶的美國科學家,國內學者指出,端粒酶過於活躍,會促進癌細胞增生,過少會使人老化,恰到好處則有助青春永駐。

    中研院院士沈哲鯤說,人體細胞壽命,決定於染色體的「端粒」(telomere),人老化是因細胞不斷分裂,每次細胞分裂,端粒就會變短,短到一定程度,細胞就會死亡;端粒酶可促進染色體尾端變長,延緩變短,保護染色體不受破壞。

    沈哲鯤舉例,以大腦神經細胞來說,它幾乎不再分裂,也不會再生,所以人老了,可能出現巴金森氏症。

    沈哲鯤說,端粒酶如果恰到好處,可促進細胞生生不息,就像幹細胞一樣,讓細胞青春化,不會因為細胞不斷分裂、老化而變老。

    中研院基因體研究中心研究員張大釗則表示,端粒酶像一刀兩刃,科學家發現,有八成五癌症的癌細胞,端粒酶都十分活躍。

    張大釗說,了解這樣的機轉,未來可發展如端粒酶抑制劑之類的藥物,讓癌細胞不增生、不複製。

    陽明大學前些日子也發表長壽基因,證實可減緩端粒變短的速度。台大醫學院內科教授張天鈞說,日常生活吃綜合維他命的人,體內端粒較長,肥胖、吸菸女性端粒較短,由此可知,營養均衡,少吸菸,或少吃導致肥胖的食物,都有助保持青春。

    October 01

    和美女交談 有助男性健康

    這真是太咍。應該會有很多男人喜歡這則研究成果。

    原文:中國時報

    如果你的先生或男友和美女聊天,為了他的健康,請不要阻止。最新研究發現,和美女聊天互動,可提高兩項男性賀爾蒙分泌,有益健康。

    英國媒體引述報導,根據美國加州大學(University of California)對149名年齡在18歲到24歲男學生的研究,其中1/3的參與者與男性研究人員互動,其它則安排與18歲到22歲的女大學生互動。

    在5分鐘的談話後,那些和女學生聊天的受訪男學生,先被要求對這些女生的姿色評分,滿分7分,平均分數5.83分,顯示她們的外貌都屬於「美女」級。

    參與研究者在調查進行前,先用漱口水清理口腔,對照實驗結束後20到40分鐘,研究人員對參與者進行唾液採樣。

    研究人員發現,雖然只有短短的5分鐘,那些和女學生交談的男同學,睪酮(testosterone)分泌量提高14%,而有抗壓功能的賀爾蒙可體松(cortisol)則激增48%。

    相對之下,那些和男研究員聊天的參與者,睪酮和可體松的分泌量,分別減少2%和7%。

    負責這項研究的羅尼博士(Dr James Roney)說,研究結果清楚顯示,和女性交談提高了男性分泌睪酮和可體松,這兩項男性賀爾蒙有助提高精力與注意力,同時可以緩和緊張情緒,健康效果佳。

    過去科學家的研究已顯示,動物在求偶時,也會有類似的內分泌變化現象